日本首相時隔41年再訪伊朗 欲為美國充當“和事佬”

  在美伊關系日益緊張之際,日本首相安倍晉三于6月12日開啟了對伊朗的訪問。此訪是自1978年的福田赳夫以來,日本首相時隔41年再次訪問伊朗,在1979年伊朗伊斯蘭革命之后尚屬首次。

  訪問期間,安倍晉三將分別會見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和總統魯哈尼。在離開東京前,安倍表示,希望與伊朗領導人進行坦誠的會談,因為各方正越來越擔心美伊爆發沖突。“人們擔心中東緊張局勢不斷升級……為了該地區的和平與穩定,日本希望盡可能地發揮作用。”

  安倍此行能否緩和劍拔弩張的美伊關系受到國際社會密切關注。在出訪的前一天,安倍在與美國總統特朗普的電話中表示,希望為地區與和平穩定做出貢獻。據日本媒體報道,在特朗普5月下旬訪日期間,安倍告知其出訪伊朗的意向,特朗普表示贊同。

  外交學院日本研究中心副主任周永生6月12日向21世紀經濟報道指出,日本和伊朗有90年的外交關系,且沒有歷史包袱和負擔,兩國關系長期比較友善;同時,日本是美國鐵桿兒的同盟國,而且此次調停得到了特朗普的許可。因此,日本比較適合充當調停人。

  中國現代國際關系研究院研究員劉軍紅6月12日向21世紀經濟報道指出,從自身經濟利益出發,日本是會非常積極地在美伊之間進行調解的。日本八成左右的原油進口來自中東,且大部分要通過霍爾木茲海峽。一旦該地區發生軍事沖突,日本的能源供應將遭受重挫。

  周永生認為,安倍的目的是通過調停讓美國取消對伊朗的石油禁運,以減輕日本石油企業所遭受的損失。“但這個目標可能無法實現,因為美伊立場相差太遠,兩國的分歧和矛盾在短時間內難以解決。”

  2018年11月,美國重啟對伊朗能源領域制裁,但暫時允許日本等8個國家和地區繼續購買伊朗石油。然而,今年4月,美國宣布不再給任何國家和地區發放制裁豁免。如今,日本已被迫停止從伊朗進口石油。

  “無論如何,安倍的訪問還是很受伊朗重視的。”寧夏大學中國阿拉伯國家研究院院長李紹先6月12日向21世紀經濟報道指出,安倍作為世界GDP第三大國的政府首腦,在這個時刻訪伊彰顯了國際社會對伊朗的支持。在遭受外部打壓的情況下,伊朗政府亟需用外交成果來穩定民心,這是應對當前危機的關鍵。

  調停者還是傳聲筒?

  安倍10日在自民黨會議上表示,中東穩定直接關系到日本的穩定,他將在前輩們打造的日本與伊朗友好關系的基礎上發揮建設性作用。安倍曾尋求在2018年夏季訪問伊朗,但因7月的西日本暴雨而放棄。今年5月,伊朗外交部長扎里夫在訪日期間與安倍進行了會晤。

  除了出于自身經濟利益的考慮,周永生指出,安倍也希望通過此次訪問擴大日本在中東地區的影響。“日本要轉移對韓外交、對俄外交失利的影響,希望通過在美伊之間調停來提高在中東地區的影響力。”

  在周永生看來,日本在中東地區的政策具有鮮明的特點:一方面積極搞好和中東產油國的關系,以保障本國石油供應的穩定,并盡可能地參與中東地區石油開發;但另一方面,日本也不違背美國在中東地區的戰略大局,在立場大致保持一致的情況下,和美國適當拉開一定距離,特別是對美國制裁的那些國家,維持一定的溝通與合作管道。

  “現在來看,能夠幫美國調解的也就只有日本。”劉軍紅指出,歐洲在伊核協議問題上跟美國有不同意見,也有對立的成分,而且歐洲在伊朗也有自己的利益,因此,美國是不能讓歐洲做調解人的。而日本不是伊核問題國家,在對伊問題上對美國的態度要更平和。

  但李紹先對此持不同觀點。他認為,安倍實際上沒有能力充當“和事佬”。“盡管安倍希望讓美伊關系緩和,但他能起的調解作用恐怕相當有限,基本上就是充當特朗普的傳聲筒。”

  在安倍訪問伊朗之前,德國外長馬斯6月10日突然訪問了伊朗。他在訪問期間表示,作為伊核協議的簽字國,德國、法國、英國堅定維護協議的有效性,致力于幫助伊朗獲得協議中已經明確的經濟利益,歐盟也在盡其所能確保這一點。

  李紹先認為,安倍訪伊的重要性要遠遠低于馬斯。“雖然馬斯的級別沒有安倍高,但馬斯的來訪是實打實的,不僅因為德國是伊核協議簽約國之一,而且馬斯的背后實際上是歐盟。”他說,“歐盟的態度對于伊核協議的存廢來說至關重要。如果說要調解的話,馬斯的分量要更加重要。”

  日伊經貿關系遭受美國經濟制裁沖擊

  即便無法彌合美伊之間的裂痕,安倍此行預計還是會為日伊長期經貿合作打下基礎。6月11日,伊朗工商、礦業和農業商會主席格洛姆·侯賽因·莎菲(Gholam-Hossein Shafe 'ei)在接受伊朗媒體采訪時表示,伊朗—日本聯合商會很快將在德黑蘭成立。

  莎菲表示,希望安倍的訪問可以消除雙邊貿易中的一些障礙。“日本一直是伊朗最古老的貿易伙伴之一,雙方一直保持著良好的經濟關系。”他說,“盡管美國的制裁對伊日關系構成了一定影響,但日本對維持與伊朗的關系非常感興趣。我們希望安倍的訪問可以取消部分限制,讓我們重回舊日的良好合作關系。”

  在美國重啟石油禁運之前,伊朗在日本的石油進口中占比5%。日本石油協會會長Takashi Tsukioka稱,由于美國的制裁,日本石油進口商已轉向其他原油出口國。“我們希望(日本政府)能夠做出艱苦的努力,以便恢復從伊朗進口。”

  這并非日本石油產業首次遭受美伊關系惡化的影響。日本曾對伊朗西南部阿扎德甘油田感興趣,該油田的原油儲量約為260億桶。日本國際石油開發帝石公司(INPEX)于2004年收購了阿扎德甘油田75%的股份,但后來由于美伊緊張關系升級,2006年將股權降至10%。最終,由于受到美國二級制裁的威脅,INPEX于2010年決定完全退出該項目。

  隨著伊朗營商環境風險的上升,日本企業對于是否繼續在伊朗經營心存疑慮。日本對外貿易組織去年的一項調查顯示,在20家在伊經營的日本公司中,大多數公司都將伊朗的增長潛力和對日本普遍好感視為積極因素。但與此同時,受美國制裁不確定性的影響,60%的受訪者表示,可能會縮減在伊朗的業務。

  有分析認為,安倍伊朗之行帶來的外交風險也不容忽視,可能會引起沙特等與伊朗關系緊張國家的不滿。對此,劉軍紅表示,從安倍出訪前同沙特阿拉伯王儲、阿聯酋王儲等領導人進行電話會談就可以知道,日本事先是做了充分安排的。“日本對中東的研究是比較透的,非常清楚各方的利益平衡點在哪里,政策手段也相對溫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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